社会发展 【深度】新西兰的“至黑时刻”,谁制造?

记者 | 田思奇 刘芳 潘金花

编辑 | 曾宇 崔宇

“这是无谓、小稚、可哀的走为,这件事带来的连锁效答,远比很多人能看到或理解到的要大。”对45岁的克赖斯特彻奇居民艾琳·柯克伍德(Erin Kirkwood)来说,3月15日的下昼让她惊心动魄。

努尔清真寺枪声响首时,她14岁的儿子就在距离事发地不到2公里的哈格利中学(Hagley College)。儿子终极安定无事,但清真寺里的很多人异国这么幸运。3岁的穆卡德·伊布拉西姆(Mucad Ibrahim)成了攻击事件中年纪最小的遇难者。

“吾炎喜欢着吾的孩子,”柯克伍德对界面消息说,“在得知这次暴力事件夺走了很多父母抚养孩子的愉快后,吾真的很心痛。”

3月15日的这首枪击案,是新西兰历史上最重要的恐怖攻击事件。新西兰总理阿德恩在过后第暂时间称,“这是新西兰最黑黑的镇日”。截至3月19日,事件已造成50人物化亡,另有50人受伤。更令人战战兢兢的是,枪手还行使外交媒体账号对作案过程进走了长达17分钟的直播。

枪手的“作战宣言”

在一段始末Facebook直播的视频中,配有头戴式摄像机的枪手驾驶一辆白色斯巴鲁轿车前去努尔清真寺,停在附近的狄恩斯大街。他从副驾驶座与后备厢中掏出一支霰弹枪与一支AR-15半主动步枪,进入清真寺任意开火。扫射3分钟后,他回到车上换枪,随即返回现场不息搏斗。视频以枪手驱车驶离努尔清真寺终止,而在那之后他又前去林沃德清真寺走恶。

这位枪手名为布伦顿·塔兰特(Brenton Tarrant),28岁,来自澳大利亚。新西兰总理阿德恩外示,塔兰特“曾环游世界,只意外在新西兰驻留”。固然攻击发生在克赖斯特彻奇,但枪手此前居住在300公里外的达尼丁(Dunedin)。她说,枪手不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情报部分的监控名单上,现在后新西兰将添大对极端主义的监控。

对塔兰特家乡的人来说,枪击事件让不少人震惊不已。一些曾与他共事的人,难以自夸这个以前“有礼貌有哺育的年轻人”会做出如许的事。

塔兰特来自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小镇格拉夫顿(Grafton)。2010年4月,塔兰特的父亲病逝,年仅49岁。在当地完善高中学业后,塔兰特异国再念大学。2009年到2011年间,他曾在当地一家名为“大河”(Big River Gym)的健身房担任私教。在那之后,塔兰特在七年时间中游历世界多地。一些当地人认为,他的思维能够是在旅走过程中变激进的。

塔兰特在本身的叙述中外示,他曾做过一段时间做事,后来始末相通比特币的添密货币Bitconnect挣了些钱,有了旅走的资金。他曾游历欧洲、东南亚,也去过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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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仔细的是,塔兰特在宣言中说,他为攻击策划准备了两年,而促使他下信念进走攻击的是法国的情况。他写到,2017年他在法国旅走时发现社会发展,“每一个法国城镇都有侵犯者”。

在两年“准备”期间社会发展,塔兰特最先买枪、训练。新西兰总理阿德恩外示社会发展,嫌犯在2017年11月获得购枪允许后,在第二个月就最先相符法购买枪支。而在这次攻击中,警方从他手中缴获了五把枪。

在攻击前镇日夜晚,塔兰特在外交媒体上发布“预告”称,会在第二天杀人并进走直播。不止如此,新西兰总理办公室外示,他们在枪击案发生前不到10分钟收到了枪手发来的一份“宣言”。除了总理外,30多个收件人还包括多位高层政要以及国内外各大媒体,但邮件中并异国说即将发生什么。

在这份被称为《大替代》(The Great Replacement)的疑似“作战宣言”里,枪手对本身的描述是别名“清淡白人男性,28岁,生于澳大利亚一个矮收好工人家庭”,与澳大利亚警方公布的塔兰特小吾信息相符。这份74页的宣言中,塔兰特分多个章节细腻阐述了本身的动机。

在宣言的前三页,塔兰特直言不讳地说杀人是为了“白人”的生育率题目,并称大量侨民导致了“白人栽族灭绝”。他自称,发动攻击是为了“通知侵犯者,只要白人还在世,吾们的土地就永世不会是他们的土地”,并要“确保白人的生存以及白人孩子的异日”。

塔兰特自问自答了90个与政治倾向有关的题目,竭力让人们晓畅他是怎样别名“白人至上主义者”和“真实的法西斯主义者”。塔兰特毫不讳言,本身进走的就是一次恐怖攻击,“栽族轻蔑和逆侨民”正是其攻击的动机。

他还外示,“特朗普是白人至上主义的新代外,但行为领导者和政策制定者却很糟糕”。而对他影响最大、使他终极走向激进的人物是美国右翼黑人女性、特朗普的著名拥趸坎迪斯·欧文斯(Candace Owens)。“她的不悦目点使吾越来越多地自夸暴力,而不是温文。但吾并非百分百声援她的信念,她太极端了,即使对吾来说也是如此。”

对塔兰特宣言中的话,特朗普与白宫异国给出正面回答。特朗普外示,本身异国看到这份“宣言”,并外示他不认为白人民族主义(white nationalism)正在成为全球胁迫。“吾不这么看。吾认为是一小局部人本身就存在专门、专门重要的题目。这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

3月16日,澳大利亚悉尼,当地报刊头版报道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清真寺枪击案。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白人至上主义在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第三大党绿党的做事人员艾玛·培根(Emma Bacon)对界面消息外示,“白人至上主义”、尤其是“白人男性至上主义”是一栽全球的政治形象,在美国尤其重要。在澳大利亚,“一国党”(One Nation)等极右党派也生长了这栽思潮的蔓延。

一国党由澳大利亚昆士兰州议员保琳·汉森(Pauline Hanson)于1997年成立,自成立伊首就带着浓重的排外、逆侨民和栽族轻蔑的特点。汉森在议会的首次演讲中清晰挑出,答该大周围减少侨民,安博体育尤其是来自中国等亚洲地区的侨民。

在她的著作《原形:亚洲侨民、原住民题目、枪支商议和澳大利亚的异日》一书中,安博电竞她曾展望2050年澳大利亚的领袖将是“一个中印混血的女同性恋者,并且照样半死板人”。不过,在澳大利亚的多元文化社会中,逆亚裔、逆原住民的一国党逐渐变成了极小批人的代外,其声援率在1999年跌到5%。

但在2001年的9·11事件后,一国党找到了能够替代亚裔批准口诛笔伐的新对象:穆斯林。2016年联邦大选中,汉森获得参议院席位,一国党也在昆士兰州获得了9%的选票。汉森在参议院的首次演说中说,“吾们有被穆斯林占有的危险,他们与吾们文化和认识形式绝不相容。回到你来的地方去。”

《卫报》澳大利亚专栏作家杰森·威尔逊(Jason Wilson)在一篇评论中指出,在澳大利亚,“恐伊斯兰实际上已被奉为公共政策”。他认为,在塔兰特这一代年轻人成长的二、三十年,栽族轻蔑、怨外情感和对穆斯林的敌视在澳大利亚公共文化中愈演愈烈。

澳大利亚白人对侨民实走的群体暴力走为也有先例。2005年12月11日,因为当地救生员与黎巴嫩裔青年发生口角,在一些媒体人对事态的挑唆夸大下,5000名澳大利亚白人青年荟萃在克罗纳拉(Cronulla)海滩,高喊“澳洲傲岸”的口号对统共“看首来像中东后裔”的走人抛掷啤酒瓶并以棍棒相击。除了黎巴嫩人,遇袭者还有意大利人、孟添拉人和希腊人。

威尔逊认为,2005年的克罗纳拉暴力事件,是澳大利亚公多民族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一座里程碑。固然有关媒体过后因挑唆暴力受到了当局的责罚,但像澳洲传媒大亨默多克旗下的消息集团(News Corp)如许立场偏右的媒体集团,对澳大利亚的消息议题照样有决定性的影响,而他们频繁用这些影响力来“妖魔化穆斯林”。

他举例说,2018年3月,悉尼《每日电讯报》报道了“南非白人农民的逆境”,呼答了极右人士宣称的“白人被搏斗”的故事,甚至促使澳大利亚侨民部长挑出了一项对南非白人给予“稀奇关注”的提出。以前几年,消息集团旗下媒体还大力传播“非洲黑帮”洗劫墨尔本的概念,其宣传模式和布莱尔·科特雷尔(Blair Cottrell)等当地“新纳粹”人士的言论照样照样。

2018年8月,消息集团旗下一位颇有影响力的右翼作者安德鲁·博尔特(Andrew Bolt)在一篇专栏中清晰挑出了“人口被更替”的能够性。威尔逊指出,这是白人民族主义者为之疯狂痴迷的话题,更是枪手塔兰特74页“作战宣言”的主题。

新西兰的“伊斯兰恐惧症”

隔海相看的新西兰,治安优越,大周围枪击事件稀奇,每年物化于谋杀案件的人数也不多。而这一次,固然枪手来自国外,但新西兰人也最先警醒事发地“白人至上主义”的攻击历史,逆思国内极端主义情感的孳乳土壤。

事发地克赖斯特彻奇(又译基督城)为新西兰第三大城市,89.8%为欧裔纽人(Pakeha),5.1%为毛利人,4.0%为亚裔,1.1%为其他人栽。2013年比来一次人口普查数据表现,穆斯林占新西兰人口1%多一点,其中四分之三以上出生在海外。

按照亚洲新西兰基金会的历年民调,大无数新西兰人赞许人口多样性,并认为侨民为该国带来了各栽益处。但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2011年的一项调研发现,相比来自穆斯林国家的侨民,来自英国和其他地方的侨民更受迎接。

在新西兰生活了四年多的奥克兰大学中国留门生宋一凡对界面消息外示,他不悦目察到的新西兰极右翼主义者并不多,他也没见过逆穆斯林主义者,不过他听说过所谓“温暖”的右翼团体,比如奥克兰大学就曾有一个隐约张扬“白人至上”的社团,后来被当局和私塾强制驱逐。

但宋一凡也外示,一些新西兰网民会针对各国侨民发外专门单方的不悦目点,比如认为“中国人来了会举高房价,抢本地人的做事;印度人不讲卫生;英国人傲岸傲慢,没脑子”等等,只是这些都还没到栽族轻蔑的水平,而极端的栽族轻蔑言论也相等稀奇。

不过,《怀旧政治:新西兰的栽族主义和极右翼》一书作者保罗·斯波利(Paul Spoonley)撰文认为,被置于这次攻击事件中央商议中的“极端民族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政治”,永久以来已经成为新西兰社会的一局部。

斯波利指出,在1980年代,这次枪案的发生地克赖斯特彻奇至稀奇70个相符“极右”定义的地方团体,他们是光头党、新纳粹和极端民族主义的同化体。当地发生过多首暴力攻击事件,例如1989年,别名光头党格伦·麦卡利斯特(Glen McAllister)枪杀了无辜的旁不悦目者韦恩·莫茨(Wayne Motz);此外还有韩国背包客和男性同性恋者因认识形式因为遇难的事例。

9·11事件过后,除了逆犹太主义,极右翼团体又增补了怨视伊斯兰教的心绪。国防政策分析师保罗·布坎南(Paul Buchanan)也对媒体外示,克赖斯特彻奇有一个专门活跃的白人至上主义团体,曾在以前20年多次抨击难民和其他族裔。

随着外交媒体的展现,一些新西兰人也最先在网络上发外逆穆斯林的言论。斯波利指出,以前几年,极右翼主义在新西兰清晰仰头,而且像添拿大播客斯特凡·莫利纽克斯(Stefan MolyNeux)如许的“恐伊斯兰”评论员很受迎接,甚至曾要在去年8月于当地发外演说。

斯波利认为,固然“伊斯兰恐惧症”的存在与克赖斯特彻奇枪击案之间纷歧定有直接因果有关,但“这次攻击必将终局新西兰行为一个团体的明净”。布坎南则指出,“这外明吾们在这个时代并异国生活在一个良性环境中,吾们感染了极端主义的病毒。这首枪击案源自白人至上主义者,而不是被当作现在的的穆斯林。”

柯克伍德对界面消息说,行为白人,她对“白人至上主义”百感交集。“年轻时吾也有过相通不悦目点,但在吾长大、能够形成本身的不悦目点后,吾的想法转折了,”她说,“吾信念天主,但吾不大以宗教区分人与人。每小吾都答享有解放与坦然的权利。”

“穆斯林、印度人、斐济人都相通,他们和吾相通。吾最好的至交是犹太人,另一个是印度人。他们或是生长在这边,或是为了和平来这边生活,为什么他们的肤色要成为那么大一个题目?”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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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总理阿德恩在攻击事件镇日后造访一处难民中央,重申她将与穆斯林团体团结在一首。“你们那时很快就说,这不是你们所知的谁人新西兰。吾今天想重申,这不是新西兰,”她说,“这首事件过后,吾们在以前24到36小时看到的局部才是新西兰,你们见到的这些声援才是。”

3月15日,新西兰奥克兰,警察在Masijd Ayesha清真寺外巡逻。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控枪,是一个题目

除了极端主义作祟,新西兰“发允许而无需登记枪”、 较邻国澳大利亚更为宽松的控枪制度也让人们最先逆思。阿德恩已外示,将重新修订控枪法规。

攻击事件后,警方从嫌犯手中缴获了五把枪,包括两支霰弹枪和两支半主动步枪。“据吾所知,在现在的购枪持枪允许下,嫌犯能够相符法买到他所持有的枪支,”阿德恩说,“吾们曾试图在2005年、2012年和2017年修改法律。而现在是时候做出转折了。”

最新数据表现,截至2013年的十年里,新西兰的枪击事件每年致物化人数在3至12人之间,团体谋杀率也很矮,2017年统统只有35人物化于谋杀案。而相比之下,在3月15日镇日的攻击事件中,就有50人物化。

新西兰上一次发生大周围枪击事件还要追溯到1990年。那时,名叫大卫·格雷(David Gray)的男性枪手造成13人物化亡。这场枪案后,新西兰在1993年修订了1983年头次始末的控枪法,增补了关于约束军用半主动武器的修整案。

时至今日,想买枪的新西兰人必须超过16岁,并始末警方的背景调查才能拿到拥有步枪和猎枪的允许。宋一凡对界面消息说,即便是去靶场打枪也必要持枪允许,而因为新西兰治安情况优越,警察出勤清淡也不配枪。

不过,在民间拥枪数目增补的大背景下,也有越来越多警察赞许配备枪支。新西兰警察协会2017年的一项调查表现,66%的成员声援警察携带武器。这一数字较2008年调查时的48%大幅增补。

按照悉尼大学主理的倡导控枪构造GunPolicy.org的数据,新西兰大约120万支枪支在小吾手中。《悉尼先驱晨报》则指出,新西兰近500万人口手里拥有大约150万支枪,相等于每3到4人就有一支;而在塔兰特的家乡澳大利亚则有315万支枪,相等于每8人一支。

原形上,澳大利亚在控枪方面的挺进也首于其史上最血腥的一首枪击事件。1996年4月终,发生在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州亚瑟港的大周围枪击案中,35人被马丁·布莱恩特(Martin Bryant)夺去生命。时年28岁的布莱恩特那时携带了一支AR-15主动步枪和另一支军用步枪。

在那之后几周内,澳大利亚当局颁布了对速射步枪和霰弹枪的禁令,而申请持有其他武器的人,也必须批准彻底的背景调查,并挑出持有枪支的“得当理由”——而自卫并不算得当理由。

同时,澳大利亚当局最先不准进口主动和半主动武器,并推走代价不菲的全国枪支回购计划,鼓励澳大利亚人主动屏舍武器。1996年一次性添征的医疗保险费为回购计划挑供了大约5亿澳元资金。始末这些措施,澳大利亚到1997年9月终时已搜集并烧毁了100多万件武器,大约是全国库存的三分之一。

GunPolicy.org网站数据表现,从1990年到1996年,澳大利亚每年每10万人中物化于枪击的平均人数在2.61至3.51之间。而从2010年到2016年,这一数字已降至0.87至1.12的区间。

对于新西兰的控枪前景,尽管阿德恩挑出的直接不准半主动武器的挑议能够无法在近期纳入商议,但她已清晰外示,议员们将着手钻研包括回购枪支和对半主动步枪弹匣设限的选项。

柯克伍德对阿德恩修改控枪法的决定外示迎接。但她认为,更必要转折的是人们的不悦目点。

“只有对那些要把本身的准则和看法强添于人的极端分子采取极端走动,才有能够带来转折,”她对界面消息说,“一个国家能够首外率,但倘若整个世界异国达成相反,就什么也不会转折。”

(肖恩、陈升龙、高恺仪对本文亦有贡献)

每年四五月,北方多地迎来第一波“观鸟季”。除了大名鼎鼎的“观鸟之都”秦皇岛,“华北明珠”白洋淀,曹妃甸湿地、南大港湿地以及衡水湖等地也是珍禽翔集的观鸟好去处。

文:张颖

posted @ 19-06-03 05:46 作者:admin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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